无题·且行且珍惜

夜里做梦,梦到在经历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混乱之后,我居然和某人在一起了。在梦的最后,将喝得不省人事的她送到家,正打扫房间的时候,梦却醒了。

醒了,感觉却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我是如此的不能理解,居然做了这样一个梦,居然梦到和她在一起……究竟是自己太过饥渴,或者是另一种幻征,我不得而知。只是梦境的如此真实,有时让人陷入种种幻象和思考之中。

在恍惚间想起,曾经也有人玩笑着要撮合我和她,被我一笑而过,嘲笑丫乱点鸳鸯谱。想着小米好像是如此说的某某挺好的,你可以考虑下啊然后我不屑一顾的鄙夷这家伙都已经老成这样了,没解决自己的问题却要瞎掺和我的事情。小米同学的单身问题像是迷一样被大家所不能理解,我倒是懒得去揣测,反正丫的年龄都已经妇女节了,没啥好担心的

人是挺好的,可那有怎样呢?在金庸的《白马啸西风》结尾写道: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即便用比较严苛的标准来看,我也觉得身边有那么一些人挺好的,也很珍惜几个朋友。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学无术,别的没有学会,就是看人的能力稍微有点长进。在经历很多人以后,慢慢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大,但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不同的,而这些不同中最为表现其特征的便是其对世界的态度和性情,有的人比较有自我一点,有的人会比较努力一点。而在认识的人中间,即便用慎而又慎的态度来看,好姑娘也还是有的。她们各式各样,形态各异,可她们就真的就只是那么好的姑娘。换做曾经,也许我还会很喜欢。但现在也只是不愿意罢了,而愿意的,人家却又不要。

倒是越行越远,随着对自己的了解越多,在面对事物的时候越是诚惶诚恐。恐怕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有怎样的想法,会坚持什么,会去做些什么事情,明白什么是我需要的,因此才更加谨慎。曾经认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人,但现在还是怀疑是否可能达成当初的期望。在看透所谓爱情之后,已丧失了去为别人做出改变的意愿,同样也没有什么动力去维系自己的努力。只能告诉自己,假如没有遇到一个自己愿意的人,倒不如克制自己的欲望,保持自己的单身,免得对别人造成伤害。

喜欢一个人,总会在TA的身上投射自己的期望,带着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包含着对生活的憧憬和期待,对他人的幻想以及渴望,以及自我完善的渴求。选择一个人,也是选择一种生活,一个怎样的人,做什么样的工作,有什么样的朋友,怎样的性情,以及怎样的志趣,都决定着TA的品味和生活情趣。所谓在一起,无非是选择一种生活的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彼此之间会相互影响,需要去习惯对方的行为,会要改变自己来适应对方。

很多时候,所谓爱与不爱,无非是愿不愿意,借口总是很多,归根到底只是不愿意而已,看多了分分合合后,总是无奈。也被撮合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一笑付之,心里明白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那并不代表就适合我。和人相处久了,多少总能看到他们的爱与恨,内心的渴望与坚持,对于世界的认知和态度,对于理想和信念的判断(话说回来,我倒是很少看到有男人对女人的人格保持足够尊重的,也很少看到有女人有足够的自我)。但我也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大概希望和怎样的人结伴行走。

很多年前,唱水木年华的“爱是什么,我不知道……”而现在,已经对爱啊爱什么的,很烦,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不值得那么拿出来说

K说,你寂寞了。我笑了,其实孤独是我的归宿。

 

做我自己

企图探究活着的意义注定只能成为一个笑话。人只是一种存在,它与天地万物一样毫无意义。

三年前我是这么说。直到今天,比当年走更多的路,我依旧还是认为这句话并没有错,只是在不断的前行中渐渐的将自己的想法逐渐明晰了:去做自己。但这似乎和萨特的主张一致,但我更愿意肯定康德的坚持:把人当做目的,而不是手段。

走自己的路,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在那毫无顾忌的年代,我们肆意的说着这话的时候,只是还不知道将要面临多少艰难困苦的抉择。那是还处于可以挥霍青春的岁月,在一切都还未知的迷雾中,我们肆无忌惮的去言说,去幻想自己的未来,憧憬将遇到一个怎样美丽壮阔的世界。而这一切只因为我们太过天真,看不到前面是黑暗的沼泽。

曾经我以为世界很简单,梦想很单纯,人生是可以走到的,但我没有看到前途的凶险难测。当我们步入了黑暗沼泽,不管你如何谨小慎微,仍然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泥淖中,被污泥给吞噬。终究在那么一天,我曾经的幻想还是破灭了。挣扎,挣扎,逃出生天是一个多么艰辛的过程,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能够理解那种恐惧。但在沼泽中挣扎只会越陷越深。已经无从想起,究竟在窒息的那一刻,我是如何走过那段时间。

但即便是沼泽,也要前行,只不过在前进的道路上要更加小心暗坑。有时很羡慕那些安然渡过而不觉的人们,但毕竟也只有自己知道这一份经历是如何的难得,只是过于凶险。很久以后才想明白,其实黑暗沼泽并不可怕,只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认识,做好充足的准备就迈出了自己的脚步,最后难免陷入沼泽中,破灭了梦想。现在我总是会想起塞林格在《麦田里的守望者》中写的那些话:

我一直在脑子里想像很多小孩在麦田地什么的玩游戏。有几千个小孩,没别的—没别的大人,我是说,除我之外。我就站在这破悬崖边上,我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跑向悬崖的孩子——我是说他们不看方向的话,我就得从哪出来把他们抓住。我就整天干这种事。我就当个麦田守望者得了吧。我知道这很疯,但这是唯一一件我想做的事了。我知道这很疯。

塞林格已死,霍尔顿永生。那些经历过幻想破灭的人们,还是要继续前进。只不过身上要披着荆棘前行,痛苦会让他们时刻记起自己曾经经历的苦难,不忘前行的目的。那不是虚无的幻想,而是实际的努力,不是尘世的角色,而是超越的生命的追求,只有用此生的血肉才可以去追寻的存在

在《德米安:埃米尔•辛克莱的彷徨少年时》中赫尔曼•黑塞写道:

我常常幻想未来的景象,梦想自己可能会成为的角色,或许是诗人、预言者、画家等等。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写诗,预言或作画,任何人生存的意义都不应是这些。这些只是旁枝末节。

对每个人而言,真正的职责只有一个:找到自我。

无论他的归宿是诗人还是疯子,是先知还是罪犯——这些其实和他无关,毫不重要。

他的职责只是找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他人的命运——然后在心中坚守其一生,全心全意,永不停息。

所有其它的路都是不完整的,是人的逃避方式,是对大众理想的懦弱回归,是随波逐流,是对内心的恐惧。

是的,花了很长的时间,我才渐渐的摸清楚自己,才明白自己想要去做什么,应该要承担什么责任。我知道在今后的许多日子里,我需要更加努力的去践行自己的想法,因为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我辛苦的工作,我努力的读书,我疯癫,我好人,游荡在深夜的城市或者周末宅在家里上网,这一切都是在努力的去尝试做自己。不管今后怎么走,继续读书,出国,或者工作搞IT,抑或参加NGO,做教师,也无非是想去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阿伦特在写给玛丽·麦卡锡的信中说道:“我始终信奉这一格言:经历造人”。而我也只是想去更多的经历我们的生活世界,认识周遭的事物,去和身边的人打招呼,去感受万物存在的存在,以及你和我的接触。

所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去认识这个世界,了解自己,理解身边的人和事,解决我的疑惑,让我们的生活能够更好一些。

我的恐惧

气温突然降了下来,走在大街上,会感到寒意料峭。不过和武汉比起来,北京的天气还是可以接受,也许是多亏了北方的暖气。在武汉要承受的湿冷,在北京则变成了唇裂,大概是因为干燥所致。北京的天气并没有预期的冷,在没有风的日子,一切还都是可以接受的。也许是经受过武汉的磨炼,才得以忍受北方如此的天气。不过即便是如此,在室外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

周末的时候,我体验到了来自自身的那种恐惧。那天站在雪顶,面前的是陡峭的雪坡,我尝试往下看,却无法看到脚下是否有人,直到最后才看到同行的人已经在接近坡底的时候摔了。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在全身漫游,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双腿发软,双手不得不抓紧,因为颤抖的双腿已经无法让自己相信能够支撑住自己。我告诉自己,必须赶紧下去,不然恐惧会越来越强大,直到最后丧失行动的勇气。

尽管滑倒一半的时候双腿一软就摔倒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每个人都会摔跤,只有不断的摔跤才能够学会滑雪。尽管陡峭的雪坡并不好控制,但是通过不断的练习,可以让自己越来越熟练,最终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双腿和平衡,安然的滑下去。

如果说这种恐惧是可以征服的话,那么在我内心的另外一种恐惧,就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而得到消弭的。

唯有记忆,才证明我们的存在,历史,记录着我们的根基。放下手中的《思痛录》,把思想从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拉回来,对于共和国的那场浩劫,我感到一种遍布全身的寒冷,并窗外呼啸的北风更为凄厉,而恐惧,则比在山巅时更甚。

我们要不断的回顾我们的历史,才能够寻求对自身的理解。忘记了从哪儿看到说,先知并非他们真有能力预知未来,而是因为他们对于过往有更多的了解,才使得他们面对现实的时候能够做出正确的决策。

正如卡尔·洛维特在《纳粹上台前后我的生活回忆》给予我的点拨,韦君宜的这本回忆录也给我许多的收获。虽然薄薄的只有200页,却是不可不读的一本传记。把江平那厚厚的《枯荣与沉浮》放在一边,也只显得黯然失色,巴金的《随想录》一直没有拜读,但厚厚的一本,不知道和这本书比起来会怎样,待到有机会读来再做议论。写回忆录的人大多总是会超然的态度来谈论所谓的事情,然而韦君宜在《思痛录》中却在对历史的回顾和反思中,不仅仅剖析别人,也在深刻的剖析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行文之中充满了自责与忏悔,在这个缺乏自我反思的民族,这是何等的难得。

书并没有从十年文化大革命开始说起,也没有将1957年的反右作为起始点,更没有像一般的自传那样从把父辈的历史挖掘。韦君宜是真诚的,这薄薄的200页只容得下她在最后的那些岁月中的深刻的思考。叙述从延安的“整风运动”开始的,讲述了“胡风案”,“1957年的反右运动”,“反右倾运动”,大跃进的灾难,文化大革命,“四五运动”,以及文革后的一些事件,还有学大寨等所见所闻以及所感所思。这是翔实的一手资料,让我们从一个新的角度认识了那段难以言喻的岁月,尽管我没有经历,也不可能经历过那些年月,但是造成的影响却深深的烙印在我身上,在我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是会重新记起这些苦难。

尽管王明也曾说“延安整风”是“文化大革命”的演习,然而我感觉可以从更早的岁月中寻找到深刻的印记,一如瞿秋白的死,只是韦君宜并没有经历过那一段岁月而已。在这历史的背后有一条隐藏的暗线,而这正是乔治·奥威尔在西班牙的战场上所见所感,促使他成为走向了反对极权主义之路。

正如一句说烂了的老话,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反右派斗争”与延安的“整风运动”完全一样,制造了所谓的大量冤假错案,其实这正是对他们天真,愚昧与无知的惩罚。韦君宜多次在书中提到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害人者;她曾经由被整者变成了整人者,继承了那个专以整人为乐趣的恶劣做法。她干过违背良心的事情、也写过唯心的文章。因此她说“制造了这个悲剧的人中间显然有我一个,可是我并不想这样。”“我并不愿意这样做却还是做了”。为什么?其实她早已经在前言就说清楚了

我觉得共产党这么不顾一切苦干,看来是真的能够为人民、为祖国而牺牲一切,这是值得我一生永远跟随的。人能够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光荣,是人的价值的实现。

入党后我从不怀疑党的光荣伟大。

入大学读哲学,也觉得金岳霖的 逻辑、冯友兰的哲学史什么的很有味道,实在。而休谟的人性论,使人深思,得一种思辨的快乐。但在决心入党之后,我把读书所得的一切都放弃了。我情愿做一个学识肤浅的战斗者,坚信列宁、斯大林、毛泽东说的一切,因为那是我所宣布崇拜的主义。

为什么会有那一切,因为“盲从”吗?十五岁的特务,十岁的特务,甚至6岁的特务,现实是如此的神奇,却没有让人产生怀疑,是人们的愚昧还是无知?现实的虚妄在此显得格外的恐怖。恐怕并非那么简单,抛弃了自己独立思考,丧失了怀疑精神才是根源。然而她真的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吗?

我不想说学生是愚昧的,但是学生确实是最容易受欺骗的,也是最容易闹事的,他们还没有走出家庭的襁褓,却试图掌管代表社会的权力,不只是80年的学生,就看看近些年的学生,便令人心生沮丧。百余年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任何变化?作为一个读完大一就跑去闹革命的人,我并不想对韦君宜说太多,毕竟事已过迁。只是隐约觉得,千百年来的奴化思想,还依旧在我们深处作祟,而本朝更是变本加厉。

有时候我会对那些并不深刻的反思嗤之以鼻,可是当我真正面对的时候,恐怕也未必会有如此胆量。我已经站在太多的人肩上,站着说话毕竟不腰疼,可是我还是会感到恐惧,对于当下的怀疑始终在我的内心深处徘徊。我看到还有形形色色鬼魅跟随我们身后,不曾散去。

人啊人,贪婪和愚昧是我们的悲剧之源,无知,则是我们的悲剧之根本。

路还长着

又想起四年前的那个暑假,我在Q上不断的骚扰小军的那些日子。如果不是因为朋友说到未来的那些事情,我也许一时半刻也不会想起那段往事。朋友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一个很好的女友,等着毕业了在北京买个房子,然后结婚,该有的好像都有了,生活似乎是如此的值得羡慕。问我,先把三年的工作合同给履行完了再说,未来太难说,我也不知道会怎样。

4年前我揪着武小军学长不断的问这问那,但关键的问题却是将来的就业问题。一直到现在我还在好奇为何当年我对这些问题是如此的关注,毕竟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还是如此的遥远和不可预测,幸运的是入学之后我就不是那么关注这些问题了。大学的生活毕竟还是丰富多彩,而我渐渐的将四年后的事情淡忘。

但谁也没有料到在大学还没有一年的我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吃惊的决定,非但没有去计算机,反而义无反顾的选择转系到了哲学系,这个更不被人所看到的专业。这是我大学里面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之一,我的一生都将以此为荣。尽管在转专业的时候我没想到毕业还要再以计算机为就业,但现在看着自己签的那份合同,有朋友便笑我早知道现在,当初为何不去计算机,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是肯定是不会去计算机专业的……

在很久以前觉得四年是那么久,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做那么多事情,看那么多书。但现在发现,其实四年还是很短暂的,可就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面,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做出了令人惊讶的事情。回头看看,23年的人世间,许多事情就那样发生了,改变了人生的轨迹,三年后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够说得清楚呢。于是放心下来,路还长着,有很多东西为何一定要去设置一个既定目标呢?我害怕什么呢?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很多事情,不值得现在那么悲愤的慨然,早该勇敢的卸下许多的包袱,轻装上阵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之前我不能安心下来呢?可为何我身边的人比我还忧心忡忡呢?那些比我还年轻的朋友,纷纷的希望将自己的年华设定在生活的死水中,没有想法,没有挑战,大家都奉行着犬儒主义思想,希望能够平平稳稳的过一个日子。面对高房价和不明的未来,大家都丧失了勇气?还是本来就已经被教育给腐蚀得不行了,早就将自己给埋进了坟墓?

等到我做了很多年师兄以后,才发现每年入学之前的新生都会有当年那样的疑惑。回想起当年大家填志愿时的选择,我才恍然大悟,当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师长,我们身边的人都在想着就业的时候,我们也不可避免的要受到他们的影响,更何况这个教育就不曾给予大家真这个的理想和思考。可我还是希望在这片还算宽裕和自由的地方,能够重新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包括理想,信念,爱情,以及希望。

我不知道是否会有人重新找寻到自己的理想,但我不知道如果象牙塔都没有了理想和希望,将来会是怎样。

当然,前提是这儿还能够叫做象牙塔。